看那幅荷花,看了很久很久。
“你用的是什么线?”他忽然问。
阿贝转身从小木箱里拿出一小束养母捻的线,递给齐啸云。齐啸云接过去,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淘米水泡过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阿贝吃了一惊。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两年。外婆捻线也是用淘米水,说这样捻出来的线不伤料子,绣上去的东西能‘长’在布上。”齐啸云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她做了一辈子绣娘,手巧得很。我六岁那年她去世了,家里再也没有人捻这种线了。”
他把那束线还给阿贝,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各自自然地收回了手。
“阿贝姑娘。”齐啸云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我母亲下个月寿辰,二婶说请你绣寿礼。我想再加一样——给我母亲绣一条手帕。花样你定,尺寸寻常就好。工钱另算。”
“不用另算。”阿贝说,“用不了多少工夫,顺手的事。”
齐啸云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我二婶给你镯子是她的事,我付工钱是我的事。”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矮桌上。名片是米白色的,上面只印了五个字——“齐氏齐啸云”,下面是一行小字,是齐氏商行的地址和电话。
“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他说,“绣好了也通知我一声,我来取。”
然后他朝陈师傅点了点头,又看了阿贝一眼,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巷子里走远了,陈师傅才凑过来,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巴张得老大。
“阿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齐家大少爷从来不进绣坊的?他的生意都是别人送到齐府给他过目。今天他亲自上门来看你的活儿——这要是传出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阿贝把那张名片收好,没有说话。
她走到绣绷前,重新把那幅荷花盖好。然后坐下来,拿起昨天还没用完的半束线,开始想下一样活儿该怎么绣。
齐老太太的寿礼,她已经有主意了。
她要绣一幅松鹤延年。
松树用那种最老最黑的墨绿色,一层一层地铺出树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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