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口蟹粉粥喝完。粥凉了,但胃里暖烘烘的。她忽然觉得,来沪上这四个月,今天早上这碗粥,是她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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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闸北永兴里。
林氏推开乳娘住的偏房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乳娘姓孙,今年五十三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自从上个月摔了一跤之后,她就卧床不起,咳嗽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林氏每天亲自熬药送过去,端水喂饭,从无怨言——当年莫家败落时,孙乳娘是唯一一个没走的仆人,林氏始终记着这份情。
"孙嫂,吃药了。"林氏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孙乳娘坐起来。
孙乳娘靠在枕头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她接过药碗,手抖得药汁往外洒,林氏连忙帮她稳住碗底。
"太太……"孙乳娘喝完药,忽然抓住林氏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我梦见老爷了。"
林氏一怔:"梦见他什么?"
"梦见他站在霞飞路的花园里,手里拿着那对玉佩,说'孙嫂,我对不起你'。"孙乳娘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含着一口痰,"他说……贝贝那孩子……"
林氏的手猛地收紧。
"贝贝怎么了?"
孙乳娘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她盯着林氏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
"太太,我瞒了你十五年……贝贝没死。"
林氏如遭雷击。
药碗从她手中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
"贝贝没死……我把她抱到江南码头,放在一个鱼篓旁边……我想着,码头人来人往,总有好心人捡……"孙乳娘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要把十五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赵坤的人拿你的命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实话,就杀了你……我怕啊,太太,我怕……"
林氏浑身发抖。
十五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大女儿夭折的事实,以为每年清明在莫隆的灵位前烧的那炷香,是给一个去了天堂的孩子。可现在孙乳娘告诉她——孩子没死。她被放在江南码头,被好心人捡走了。
"她在哪?"林氏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在哪里?"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孙乳娘哭了起来,眼泪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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