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往下淌,"我只知道她身上有半块玉佩,莫家的双月珮……太太,你原谅我……"
林氏没有说话。她慢慢松开孙乳娘的手,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退出房间。
客厅里,莹莹正在擦桌子。她听见后屋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看见母亲脸色惨白地从偏房出来。
"娘,怎么了?"
林氏看着女儿。莹莹今年十六岁,眉眼和贝贝有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莹莹温婉如水,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一板一眼。她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是从小戴到大的。
"莹莹,"林氏的声音在发抖,"你那半块玉佩,从哪儿来的?"
"娘给我的啊。"莹莹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孙嫂说……"林氏深吸一口气,"贝贝没死。当年她把贝贝抱到了江南码头,被人收养了。贝贝身上带着另半块玉佩。"
莹莹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站了几秒,忽然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红布包,打开——半块形如弯月的玉佩静静躺在红布上,断口处光滑如镜,背面刻着一个"莹"字。
两半玉佩。一个贝,一个莹。
"江南……"莹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想起锦绣阁那个叫阿贝的绣娘——那个三天前在博览会展厅里和她四目相对的姑娘。她们长得那么像,像到莹莹当时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娘,"莹莹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锦绣阁有个绣娘,叫阿贝,从江南来的。她的刺绣——"
她没说完,抓起那半块玉佩就往外跑。
"莹莹!你去哪儿?"
"锦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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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贝贝站在锦绣阁的后院里。
老周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医生来看过,说刀伤不深,养半个月就行。贝贝来给他送陈妈熬的鸡汤,顺便看看那幅《水乡晨雾》——昨天的混乱中,绣绷被碰倒在地,她担心绣面受损。
还好,绣面没事。她把绣绷扶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上面的灰尘,然后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补起被碰歪的荷叶边。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手上。银针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丝线穿过绢纱,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像在跟这四个月来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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