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想到了贝贝,那个在渔船上长大、闯荡沪上的女子。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怀里那半块玉佩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背后牵扯着怎样一桩惊天大案,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博览会上崭露头角,就已经走进了某些人的视野。
赵坤的人,会不会也注意到了她?
这个念头让齐啸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街对面的茶馆里有人在高声谈笑,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一辆黄包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卷起一阵灰尘。一切都热闹而祥和,可他却在这片祥和底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不是为了替莫家出头——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而是为了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先一步掌握主动权。至少,他得知道该保护谁,该防着谁。
齐啸云转身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的信笺。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信笺上写下几行字。那是给他父亲一位旧友的信,对方如今在警署档案室做事,或许能接触到当年莫隆案的原始卷宗。
写完信,他将信笺封好,叫来随从,吩咐立刻送去。随从接过信,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齐啸云叫住了。
“等等。”齐啸云犹豫了一下,又提笔在另一张便签上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随从,“这封送到城南绣坊,亲手交给一位叫阿贝的姑娘。”
随从接过便签,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的脸色,没敢多问,点点头退了出去。
齐啸云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报纸上。那张博览会的照片依旧占据着头版的显眼位置,两个面容相同的姑娘隔着展品对视,一个着杏色旗袍,温婉如月下幽兰;一个穿蓝布衫裙,飒爽似风中劲草。
她们本该并肩站在一起的。
齐啸云将报纸折起来,收进抽屉最深处。他的手在抽屉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用力将抽屉推了进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