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养育了她的地方。
而现在她忽然明白,她其实也在绣一种说不出口的牵挂——对那个她从未见过、却一直感觉存在着的、另一个家的牵挂。
“爹爹,”莹莹轻声问,“您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莫隆沉默了很久。
“你娘带着你流落贫民窟的时候,我在提篮桥监狱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赵坤给我定的罪名是‘通敌叛国’,判的是终生监禁。我在牢里关了三年,每天被提审,被用刑——你们不要怕,爹爹受得住——直到第三年冬天,当年跟随我的几个老兄弟买通了狱卒,把我救了出来。”
他卷起左手的袖子。
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陈旧的伤疤。鞭痕、烙痕、刀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莹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贝贝攥紧了父亲的手。
“我出来之后,你娘已经带着莹莹搬了住处,我找遍了整个沪上都没找到。”莫隆放下衣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后来我被旧部送到乡下养伤,一养就是两年。等我再回来找的时候,你娘已经过世了。我只打听到她葬在城南的义庄,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后来呢?”贝贝问。
“后来,”莫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后来我知道,我不能现身。赵坤那时候已经官运亨通,从当年的警察局长一路做到了军政要员。他的人还在暗中盯着莫家的一切,只要我露面,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改头换面,在苏州城外的乡下住了下来。忠伯一直跟着我,我们以教书为生——我年轻时也是读过书的。这些年,我一面养身体,一面暗中收集赵坤的罪证。”
他转过头,看着两个女儿,目光灼灼。
“我这次冒险回沪上,是因为忠伯打听到,有一个绣娘,长得和莹莹一模一样,在绣艺博览会上获了金奖。”他的眼眶又红了,“我一听就知道,是我的贝贝。十七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贝贝的嘴唇在发抖。
“爹,”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那个陷害您的人——赵坤——他现在在哪里?”
莫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齐啸云一眼。
齐啸云会意,走到门边确认外面无人,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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