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在莹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竹林边的贝贝。他的手开始抖,泥块从指缝里掉下来,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贝贝走过去,在菜地边蹲下,从衣襟里掏出那两瓣已经合成一块的玉佩,放在父亲沾满泥土的手心里。
“爹,我是贝贝。”
莫隆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完整的梅花玉佩,看着那道二十年前被劈开的裂纹如今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他握着玉佩,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呜咽,随即低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不肯让孩子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过了许久,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让姐妹俩都愣住的话:“爹对不住你们。”
贝贝伸手把父亲扶起来,搀着他走进土坯房。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一个泥炉子,墙上挂着一幅已经发黄的中堂,是当年莫家正厅挂的那幅——写的是“忠厚传家久”四个字。方桌上放着一只铁盒子,锈迹斑斑,锁扣早已坏了,用一根麻绳捆着。
“这二十年,我躲在这里,不是怕死。”莫隆坐在床沿上,把玉佩还给贝贝,声音苍老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我是怕我死了,这个盒子里藏的东西没人知道。赵坤当年伪造的那封‘通敌信’,原件早被他销毁了。但写信的人——他当年的秘书——私自留了一份誊本,作为保命的把柄。那个秘书后来死在了狱里,誊本几经辗转,最后到了我手里。”他伸手按住那只铁盒子,干枯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二十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等你们长大,等齐家站稳脚跟,等赵坤爬得够高——”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贝贝接过话头。
莫隆抬头看着这个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儿,看着她眉宇间那股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倔强,忽然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整张脸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宣纸,满脸的褶子里蓄着二十年份的悲欣交集:“你性子像我。你妹妹性子像你们娘。”他分别握住姐妹俩的一只手,把她们的手叠在一起,他的手覆在最上面,粗糙、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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