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其他的受害者没有证据,没有女儿,没有齐家帮忙。我不能替他们讨债,但我至少能替他们作证。”
姐妹俩在土坯房里陪着父亲坐了一整个上午。临近中午,莫隆从菜地里摘了几棵青菜,又从床底下摸出一块腊肉——那是管家上次来时带来的,他一直舍不得吃。他用泥炉子煮了一锅菜粥,三个人就着腌萝卜干喝了粥。粥很稀,米粒数得清,但贝贝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暖的一碗粥。
临走的时候,莫隆把铁盒子交到贝贝手里,又把墙上那幅中堂取下来,卷好,递给莹莹。
“这个家,以后靠你们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许多,“你们娘是个好女人。告诉她——我很快就回去。”
贝贝抱着铁盒子,莹莹抱着中堂,姐妹俩并肩走在竹林间的山路上。午后阳光从竹叶缝隙里筛下来,把整条山路铺成了一张碎金织就的网。走到老樟树附近时,贝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隐在竹林深处的土坯房。那一瞬间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很快眨掉,转向莹莹说:“回去再喝一碗红豆汤,我们就去找齐啸云。”
莹莹点头。阳光照在她们一模一样的侧脸上,把两个姑娘的影子拉得一样长,交叠在山路上,像一双舒展开来的翅膀。
山脚下,那辆黑色福特还停在茶厂破棚子里。齐啸云靠在车门上,看到姐妹俩从山路上走下来,手里分别抱着铁盒子与中堂,什么也没问。他拉开车门,等她们坐好,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茶厂废墟的一瞬,林间的雾气终于散尽了,漫山遍野的翠竹与茶田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温柔的赤金,像一封烧了很久很久、终于烧到了收信人手里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