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已是子时三刻。
“开你的车。”
汽车发动,缓缓驶离法租界。齐啸云靠在皮椅上,闭目回想这些日子收集到的线索。莫隆案当年的卷宗已被赵坤的人抽走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但他在齐家书房的故纸堆里找到了一封信,是父亲齐天城在莫隆被捕前七日写的,信中提到“莫兄所托,自当尽心,然此事牵涉甚广,恐非你我二人之力所能及”。
什么事需要两位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联手?又是什么事,连父亲那样的身份都觉得力有不逮?
那封信的落款日期,恰好是莫隆被指控“通敌”的前七天。
七天之后,军警围抄莫家,莫隆下狱,家产查封。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像是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只等猎物入彀。
车窗外,沪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舞厅里传来靡靡的爵士乐,街边的馄饨摊冒着腾腾热气,穿旗袍的女子挽着西装革履的男伴说说笑笑。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丑恶,光明与黑暗,如同昼夜交替,从不间断。
齐啸云望着车窗外的浮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一边是自小生长的富贵乡,莺歌燕舞,纸醉金迷;另一边是贝贝所说的那些“不知道比知道好”的阴暗角落,那里藏着谎言、背叛,和二十年前的累累血债。
而他正一步一步地,往那个阴暗的角落走去。
到了报馆,值班的老编辑见是齐家大少爷,连忙起身相迎。齐家在《沪上报》有股份,齐啸云要查旧报合订本,没人敢拦着。
“我要光绪三十四年到宣统二年之间的所有时政新闻。”他说。
老编辑愣了愣:“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报了,有些底版已经霉烂……”
“能找多少找多少。”
他在报馆的资料室里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泛黄的旧报纸簌簌作响,铅字印下的新闻早已成了历史的尘埃。光绪三十四年冬,莫隆出任沪上商会副会长,报纸用了半个版面刊载他的就职演说,照片上的莫隆意气风发,眉宇间与贝贝确有几分相似。
宣统元年春,莫家捐赠白银五万两修筑海塘,朝廷下旨嘉奖。报纸称之为“沪上善举第一人”。
然而到了宣统二年秋,风向骤变。
先是《沪上新报》刊出一则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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