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贝贝想了想。
"我绣一幅《芦花飞雪》。"
"芦花?"周老板娘挑眉,"太素了。齐家的人见惯了富贵牡丹、百鸟朝凤,你绣芦花,他们看得上?"
"芦花看着素,但飞起来的时候——"贝贝比划了一下,"像雪一样。齐少爷要是真懂绣品,他该知道,最难绣的不是花,是'动'。牡丹不动也是牡丹,芦花不动就是枯草。我要绣的是飞起来的芦花。"
周老板娘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审视,是期待。
"行。给你三天。"
------
贝贝绣了三天三夜。
她把绷架支在后院,白天光线好就白天绣,天黑了就点一盏煤油灯。灯芯拧得小小的,火苗晃晃悠悠,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巨大的手在绢上飞舞。
她用的是双面绣法。正面是芦花飞雪的全景——秋风中大片芦花翻涌,像白色的浪。反面也是同样的图案,但色调略深,像黄昏时分的芦花——周老板娘后来看到这一手时,说了一句:"你这丫头,反面的功夫比正面还深。"
最难的是芦花的"飞"。她没有用传统的平铺法,而是用了乱针加套针的混合针法——先以乱针打底,铺出芦花蓬松的质感,再用套针一层一层叠上去,每一层的线色都比上一层浅一分。最亮的那几根芦花穗子,她用了一种特殊的线——不是丝线,不是棉线,是从养母给她做的新布鞋上拆下来的一小段白棉线,用茶水染了两遍,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米白色。
她把这几根线绣在芦花最亮的地方。阳光照上去,那几根线会反光——像真的芦花在风中闪着光。
第三天傍晚,她绣完了最后一针。
收针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累的,是那种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掏出来之后的虚脱感。她看着绷架上的《芦花飞雪》,忽然觉得眼眶热了。这幅绣品里有水乡的河、养母的布鞋、莫老憨咳喘的声音、码头上那层雾气——所有她离开的东西,都被她一针一线地绣进了这幅绢里。
她把绣品从绷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然后回后院倒头就睡。
------
第二天一早,周老板娘来开店门,看见了柜台上的《芦花飞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