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坤"字要用暗绣——她选了三种颜色的丝线:一种和梅花花蕊同色但略深半度,一种和枝干同色但略浅半度,还有一种——是那根隐线。
她没有立刻动针。她坐在绣架前,盯着底稿看了很久。
孙副官要一个"坤"字。她可以绣。但她要在"坤"字里面——再藏一个东西。
她拿起铅笔,在底稿右下角的空白处轻轻描了几笔。一个"坤"字的轮廓,然后在这个轮廓的笔画交叉处,她加了一个极小的标记——像是一个句号,又像是一粒种子。
那是莫家旧宅后院里那棵老梅树的花瓣形状。莫隆当年在树下教两个女儿认字,贝贝被抱走的时候才两岁,不可能记得。但莹莹告诉过她——莹莹记得。莹莹说,父亲教她们认的第一个字,就是"梅"字,因为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梅"字。
如果孙副官真的是来帮她的,他看到这个标记,就会知道她信了。如果他不是——那这只是一个梅花瓣形状的装饰。
一针一线,她在梅花的花蕊里绣下了那个"坤"字。暗绣。正面看,只是几根细密的花蕊。侧面光下,笔画才隐隐浮现。
然后她在"坤"字的最后一笔收尾处,用那根隐线绣了一个极小的梅花瓣。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绣坊里点了两盏煤油灯,灯焰在秋风里微微摇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她把绣品从架上取下来,卷好,放进一个蓝布套子里。然后她走到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一口井,一棵歪脖子石榴树,和靠墙堆着的一摞摞空线轴箱子。墙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爬山虎的枯藤。
贝贝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掌心。
她等了大约一刻钟。
墙头上传来极轻的声响——不是猫。猫的脚步声是软的,这个声音是硬的——鞋底踩在砖上的声音。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墙头翻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孙副官站在石榴树下,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你比我想象中大胆。"他说。
"你比我想象中——慢。"贝贝把玉佩收起来,"我以为你昨天晚上就会翻进来。"
孙副官微微一怔,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冷笑或者假笑,而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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