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比刚才战斗的动静更沉:
“一样。”
一样。
一样活得够久,久到成了怪物。一样身上拴着看不见的链子,不知道钥匙在谁手里。一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瞎摸,不知道前面是路还是悬崖。一样……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选。
没安慰,没追问,没任何多余的废话。就两个字,把什么都说了。一种基于同样处境、同样重量而产生的共鸣,无声无息地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理解都来得直接,也来得有力。
顾锦枢闭着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睁眼,嘴角却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丝,快得像是错觉。然后,那点细微的波动也归于平静。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更贴合冰冷的岩壁,继续他被打断的调息。
但心里某个一直绷得死紧、悬在半空、无人可说的角落,好像……微微塌陷了一小块,落下一点尘埃,露出底下一点同样荒芜、却终于不再完全独自承受的实地。
冰窟寂寂,冷得要命。壁画上的西王母和青鸾,隔着漫长的时光和冰层,漠然注视着下方两个靠坐在角落里、短暂卸下了一点心防的长生者。
在这魔国遗留下的巨大坟墓里,因为一场恶战,一幅画,两句算不上对话的对话,两个孤独行走在时间之外的旅人,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彼此灵魂里,那份相似的、冰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