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浑浊不堪,头上却系红色法巾裹额。他接过铜板,也不说话,只是从香炉里抓了一把香灰,用一张粗糙的黄纸包好,又用三叉铃晃过其上,便递给了曾阿妹。
曾阿妹连连道谢,拉著耿精忠走出了庙宇,低声交代著。
「这香灰一定要用井水调了敷,不能用河水,船工说敷上三日,不沾荤腥,不可见风,就毒疹自消了。」
耿精忠叹了口气就要拒绝,而曾阿妹却十分坚持地说道:「我们这万寿尚庙的香灰敷上,很管用的。好多跑船的船工得了这种毒疹,都是这么治好的,再拖下去,怕是腿都要烂瘸了。」
耿精忠犹豫片刻,才无奈道:
「那就多谢了。」
回到曾家木屋,妇人将耿精忠换下的肮脏衣服拿去浣洗,耿精忠转而穿上曾老汉的粗布短衣,不过衣服又短又小,只能紧绷在身上。曾阿妹则打来一小碗井水,将整包香灰倒进去,搅拌成糊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耿精忠的腿上。
耿精忠也知道这是贫民不得已的法子,然而随著清凉感从皮肤传来,钻心的痒意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夜色渐深,潭尾街渐渐安静了下来,只余偶尔几声狗吠和江面上的鸥鹭叫声。
曾家的屋子很小,里外只有两间房。里屋摆著两张木板床,一张留给耿精忠睡,另一张则由曾家母女挤著睡,曾老汉在铺好门板之后,则独自搬了一张竹椅放在门口,手里握著那根磨得光滑的竹拐棍,和衣而卧。
「公子,你安心睡吧,」
曾家自然也点不起油灯,曾老汉寡言少语、妇人不敢和他攀谈,只有曾阿妹似乎对于来客有些好奇。
黑暗中,她的声音格外清晰,「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经常有小偷小摸的。我爹睡在门口,拿著拐棍,没人敢进来的,以前隔壁贝婆家里,就是因为没人守著,半夜被贼把锅都偷走了。」
春末的天不算冷,耿精忠没有回话,自顾自地躺在硬木板床上,身下只铺著一层稻草。
屋子里弥漫著浓重的霉味和稻草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妇人给人洗衣服时留下的——起初他还有些不习惯环境,可渐渐地,竟然也慢慢适应了异味,腿上敷过的那些香灰,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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