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的耿王庄内,这些戏子乩童就算整夜癫狂奔走,也未必能惊扰到两只手那么多的人。
而就在此时,远处屋外忽然传来了人声,似乎有一整队潜伏著的人马骤然爆起,向著这处深宅大院疾驰而来,迅烈姿态似乎要将黑夜一并撕碎。
整装齐甲的兵士簇拥著一辆马车前来,领头之人正是靖南王府的都统马九玉,然而他却紧紧守卫在马车边上,这让江闻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乘坐之人的身份。
马车帘帐被缓缓掀开,一名华衣妇人探出头来,眉目间除了化不开的忧愁,还有一丝难以掩盖的暴戾。在她膝头正躺著一名病怏怏的男童,极力扭头想要看向外面,却被妇人用手遮挡住眼眉,随即把脑袋硬掰回了她的膝上。
「哎,佟巡抚举荐的这些三山堂之人,竟然也是不堪大用,自然也无法找到瘟神疫鬼,想来徒费工夫。」
她随即挥了挥手,车外侍女便轻车熟路地将帘幕放下,而提督马九玉也神情严肃地拱手低头,带著一堆人马便封堵了上去。
院内似乎没有人听见弓弦响,第一波箭雨几乎也是无声无息地洒落,只有箭杆急擦空气带起的一丝极细呜咽,像是有人在坊口吹了一声口哨。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戏子突然站住了,他神色仍旧癫狂,却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多出来的一截箭杆,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支箭便从他左眼眶钻了进去。
随后就没有人能跑出来了。
伏兵没有露面,他们就藏身在两旁的楼阁旁,既不喊杀,也不擂鼓,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弓弦反复拉开又松开的闷响,和箭矢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像是在暴雨之中酝酿著另一场更密、更冷的雨。
院子里全是脚步声、惨叫声、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一些形如癫狂的大笑声,但那些声音都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纱,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江闻唯一能听清的,是不远处传来的弓弦声,那种极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弹动声,像是有人在用一种冷冰冰的节拍器打著拍子。
深宅大院的地面,此刻已经被血水浸透了,马车顶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只蒙头躲藏的刺猬,旧血正从门口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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