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汗青的血脉。朕也看过你的奏疏,知道你为官做人有真正的秉直公正,心中尚存大义。所以,朕才愿意与你剖心置腹。”
皇帝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海,直视着文震孟的眼睛。
“朕今日所言,所作所为,在天下人看来是离经叛道是暴虐无度。朕的手上沾了血,朕的手段不符合圣贤书里的仁政。但是……”
朱由检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朝公卿,天下士林,又有几人替替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想过?!”
这最后一句话没有命令,没有威胁,却重若泰山,狠狠地压在了文震孟的心上。
“……臣,有罪。”文震孟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地应道。
皇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言至于此。”
文震孟深深叩首,告谢,告退。
当他浑浑噩噩地走出那座压抑的殿宇,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仿佛魂灵已经离体而去,飘荡在半空之中,冷冷地审视着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皇帝那一句句诛心之问,如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最后都汇成了一句——“不如此,国亡矣。”
文震孟对前半生所坚信的一切,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彻彻底底的怀疑。
圣贤之道错了吗?
没有。
它教人向善,教人知礼,教人为官清正,教人为人士林风骨。
可为什么,一群最有风骨、最清正、最知礼的君子们,却眼睁睁看着这个国家走向深渊?
皇帝错了吗?
错了。
他杀戮太重,手段酷烈,视士大夫如草芥。
可为什么,正是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却在陕西救下了百万生民,在辽东逼退了虎狼之师!
文震孟还没走出这座庄园的大门,甚至只走了不到百步,答案其实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根本不需要回去想,更不需要想到明日。
因为他和其他江南的官绅们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他是亲眼见过北方灾情惨状的!他见过赤地千里,见过易子而食,见过那一张张麻木绝望,甚至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的脸。
那幅地狱般的景象曾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而此刻,这噩梦与皇帝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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