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的东林党,那些把持桑蚕盐铁的士绅————这一年多来,被清洗得人头滚滚。这每一场抄家灭门,每砍下来的十颗脑袋里,起码有五颗是咱家亲笔勾的决,这笔烂帐,统统都记在咱家的头上!」
李朝钦听得面无人色。
「怕了?」
魏忠贤看著李朝钦的样子,忽然温和地笑了,他替李朝钦整了整衣领,语气竟带著几分悲悯的慈祥:「孩子,你得懂一个理儿。」
「皇爷是圣君,是要做尧舜禹汤的。圣君的龙袍上,不能沾血,更不能沾这种清理自家烂疮的脓血。圣君的嘴里,只能说仁义道德,只能说尧天舜日。」
魏忠贤猛地转身,大袖一挥,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极长,仿佛一道横亘在京师上空的黑色屏障。
「既然皇爷要做那轮光照万里的红日,那这光照不到的阴沟里,总得有人去清理垃圾;这辉煌盛世的基座下,总得有人去背那些肮脏的黑锅。」
「史书会怎么写咱家?奸佞?阉贼?酷吏?独夫?」
「嘿————」
魏忠贤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那笑声里并没有多少视死如归的豪情,反倒多了几分混不吝的赖皮与通透:「随便他们怎么写吧。咱家是个没根的人,身后无子无孙,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要那虚名顶个屁用?」
老太监眯起眼,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北方那不可见的战场,他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李朝钦喃喃自语:「说到底,咱家也没那么高尚。把自个儿变成这把屠刀,还不是为了活命?
这差事咱家要是手软了,要是想当好人了,第二天这脑袋就得搬家。皇爷英明神武,眼里不揉沙子,咱家除了这股子狠劲儿,还有什么能入得了皇爷的法眼?」
说到这里,魏忠贤停顿了一下,原本阴鸷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快意。
他伸手摸了那硬邦邦的帐册,那是刚刚入库的三百八十万两白银。
「不过,小猴崽子,说来也怪————」
魏忠贤转过身,走到桌前,那是他平日里批红的地方,如今堆满了从各地发来的,只有他知道的那些「带血」的密奏。
「以前咱家在宫里争权夺利,那时候手里也沾血,可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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