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引着他穿过曲折回廊,前往净室。
魏国公府邸极大,夜色中亭台楼阁影影绰绰,灯火阑珊处,更显幽深。
就在一处假山掩映的僻静回廊转角,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闪出,几乎撞入苏惟瑾怀中!
苏惟瑾反应极快,下意识后退半步,
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妇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那妇人动作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一个硬硬的、似乎是小纸团的东西,
猛地塞进了苏惟瑾虚握的手中,同时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一句:
“恩公小心!”
话音未落,那妇人已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没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不过一两息之间。
苏惟瑾心中剧震!
“恩公”这个称呼……还有那依稀有些耳熟的、带着南京口音的嗓音……
电光石火间,超频大脑已调出尘封的记忆画面
——府试案首和七叔公归沐阳的官道茶肆,高热抽搐的幼童,千恩万谢的农妇一家,那个自称姓韩,女儿在魏国公府浆洗的妇人!
是她!那个在茶摊被他救下的孩子的母亲,韩氏!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何如此诡秘地传递消息?
这魏国公府内,竟有他昔日种下的善因?
苏惟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被路过的下人无意冲撞了一下,
继续跟着有些茫然的侍女走向净室。
关上门,确认左右无人,他立刻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个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团。
他迅速展开,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只见纸上只有一个墨迹淋漓、笔划仓促的大字——
“马”!
马?
这是什么意思?
是指人?
是指物?
还是某种行动的暗号?
是警告他有危险?
危险来自姓“马”的人?
还是与“马”相关的事物?
或者是提醒他注意坐骑、车驾?
联想到离京前那封“慎防流矢”的密信,苏惟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南京,果然是龙潭虎穴!
宴无好宴,这接风洗尘的酒杯尚未冷,致命的警告却已悄然而至!
这突如其来的“马”字,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团碾碎,投入净桶之中冲走。
整理好衣冠,苏惟瑾推开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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