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的靖海伯府,灯笼从大门口一直挂到内院。
红绸子扎的,里头点着小儿臂粗的蜡烛,照得半边街都亮了。
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看,有知道的就说:“是苏伯爷回府了!瞧这阵仗!”
苏惟瑾的马车停在门前时,天已擦黑。
他刚下车,府门“吱呀”一声大开,里头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陈芸娘。
她穿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袄子,外罩件银鼠皮比甲,怀里抱着个裹得严实的小团子。
见着苏惟瑾,眼眶就红了,却还强撑着笑:“夫君……”
她怀里那团子挣了挣,露出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两岁多的安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苏惟瑾看了会儿,忽然咧嘴笑,伸出小胳膊:“爹……抱!”
苏惟瑾心都化了,接过来。
小丫头沉甸甸的,身上有奶香味儿。
他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抬眼看向后面。
赵文萱牵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正是长子苏承志。
小家伙穿着宝蓝色小袄,虎头帽,见着爹,想往前扑又有点怯,只睁大眼睛看。
王雪茹、沈香君、陆清晏都站在后头。
王雪茹还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只是外头罩了件玫红织锦的斗篷;
沈香君穿着月白绣梅花的袄裙,素净中透着雅致;
陆清晏则是一身湖蓝色,发间只簪了支玉簪,清冷依旧。
“都站着做什么?”
苏惟瑾笑了,“外头冷,进去。”
一行人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时,陈芸娘低声说:“厨房备了你爱吃的糟溜鱼片、红烧狮子头,还有从南边快马送来的冬笋。”
“辛苦你了。”
苏惟瑾握了握她的手。
正厅里早摆好了席面。
八仙桌换成了大圆桌,能坐十二个人。
苏惟瑾坐了主位,陈芸娘在左,赵文萱在右,其余依次坐下。
安宁被奶娘抱去喂饭,苏承志挨着赵文萱坐,小大人似的挺直腰板。
“这半年,家里都好吧?”
苏惟瑾举杯。
“都好。”
陈芸娘温声道,“就是孩子们总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承志如今会背《三字经》了,安宁也会走路了,上月还摔了一跤,哭得震天响。”
苏承志一听说他,赶紧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背得一字不差。
苏惟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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