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历十六年四月十五,子时三刻。
西山登仙台旧址那尊“嘉靖幻影”心口的金雀图案,在满月下足足亮了半个时辰才渐渐隐去。这异象被巡夜的羽林卫瞧见,报到宫里时已是寅时初刻——乾清宫灯火通明,朱载重正捧着那本《无灵根修仙法》残本,对照着一张刚画好的星象图,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进来,“西山的守军来报,说先帝幻影……”
“知道了。”朱载重头也不抬,手指在星图上移动,“月满则盈,幻象自生,这是天地感应之兆。你去传旨,明日朕要亲赴西山祭拜。”
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这三个月去西山的次数,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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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靖海王府地下密室。
这密室是当年建府时苏惟瑾亲自设计的,藏在假山下的地窖再往下三丈,四面墙壁夹着铅板,别说声音,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此刻密室里坐着五个人,除了苏惟瑾,还有徐光启、刚从朝鲜秘密返京的周大山(乔装成送菜的贩子进的城),以及两个特殊人物——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鹤岑老道,和格物大学化学科总办吴又可。
烛火跳动,映得人脸色阴晴不定。
“都到齐了。”苏惟瑾开口,声音在密室里带着回响,“今晚请诸位来,是要议一件……关乎国运、也关乎你我身家性命的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陛下,欲效嘉靖先帝,行飞升之事。”
“哐当——”
周大山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这铁打的汉子,脸都白了:“陛、陛下他……真要飞升?!”
徐光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吴又可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录——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唯有鹤岑,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一串念珠,像是早就料到。
“不是真要飞升,”苏惟瑾纠正,“是陛下认为,自己功德圆满,该乘时飞升了。李志那帮人,还有宫里某些太监,正拼命鼓动。”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王爷,您先前不是用‘大飞升’之计,暂时稳住了陛下么?”
“稳不住了。”苏惟瑾从怀中掏出一叠密报,“这是锦衣卫三天内截获的。李志联络南京旧党,从鹤岑国师当年炼丹的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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