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八年四月十五,西苑澄心堂里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吴又可收回搭在苏惟瑾腕上的手指,那张老脸上每道皱纹都往下耷拉。他沉默着,沉默得像口枯井。芸娘、赵文萱、王雪茹、沈香君四个女人围在床边,眼巴巴看着他,谁也不敢先开口问。
最后是陆清晏憋不住了——她性子最急,又是将门出身,没那么多弯弯绕:“吴院判,您倒是说句话啊!”
吴又可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人心都凉了半截。
“王爷这病……”他声音发涩,“下官无能。心脉损伤已入膏肓,寒气侵骨深入骨髓,加上这些年殚精竭虑,心血耗空……最多,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三个字,像三把锤子砸在心上。
芸娘身子晃了晃,赵文萱赶紧扶住。王雪茹别过脸去,肩膀耸动。沈香君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滚到炭火盆边。
床上的苏惟瑾却笑了。
他脸色白得像宣纸,可那笑容竟还有几分生气:“三个月……够了。”
“什么够了?”芸娘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你别胡说,咱们找更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没用的。”苏惟瑾摇摇头,“我这病,治不好。但死,可以死得有价值。”
这话说得屋里人都愣了。
吴又可眉头紧皱:“王爷的意思是……”
“假死。”苏惟瑾吐出两个字。
满室死寂。
窗外春雨敲打着窗棂,噼里啪啦,像是在给这话伴奏。
“假……假死?”芸娘声音发颤。
“对。”苏惟瑾撑着坐起来些,芸娘赶紧在他背后垫上枕头,“太医配合,宣布病故,秘不发丧。真身转移至海外基地——琉球或澳洲,我在那儿都有布置。借‘葬礼’引出所有潜伏的敌人,一举清除。同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以此考验皇帝与朝局,完成最后的权力交接。”
“不可!”徐光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位格物大学总办刚被紧急召来,官服都没换,胸口补子上的白鹇被雨打湿了半边翅膀。他几步冲到床前,急声道:“王爷,此计太险!若局面失控,若陛下压不住,若那些牛鬼蛇神真掀翻了天……”
“那就掀。”苏惟瑾平静道,“光启,你记住,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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