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八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北京城的老百姓今儿个起了个大早,家家户户门口插茱萸,蒸重阳糕,准备登高望远讨个吉利。可天刚蒙蒙亮,从什刹海方向传来的不是节日的喧闹,而是一声接一声沉闷的钟响——
当……当……当……
九响。
满城百姓都愣住了。九响钟声,这是王公薨逝的报丧钟!大过节的,谁家这么晦气?
有耳朵尖的听出了方向:“是靖海王府!”
“不能吧?前几日还听说摄政王病情好转……”
“快看!挂白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海王府那三丈高的门楼上,昨夜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此刻已经换上了惨白的丧灯。门楣上“靖海王府”四个鎏金大字下,两条丈余长的白幡垂落,在晨风里飘得像两条招魂的带子。
王府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管家苏福——这位跟了苏惟瑾四十多年的老仆,穿着一身粗麻孝服,眼睛肿得像桃子,踉踉跄跄走出来,对着闻讯赶来的顺天府衙役和街坊邻居,“噗通”跪下了。
“王爷……王爷他……”老头儿嗓子哑得像破锣,“今儿丑时三刻……薨了!”
轰——
消息像炸雷,顺着什刹海的水波,一圈圈荡遍了整个北京城。
皇宫,太和殿。
今日是大朝会,朱常洛刚在龙椅上坐稳,正准备听各部奏事。底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队列里,赵承业和刘守仁交换了个眼神——这几日他们联络了三十多位官员,准备今日联名上奏,请求“暂停新政,恢复祖制”,就等着摄政王病重的机会。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扑倒在丹陛下,声音都变调了:“陛、陛下!靖海王府……报丧!”
满殿死寂。
朱常洛手中的茶盏“哐当”掉在御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二十一岁的皇帝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靖海王府管家来报……”太监哭道,“摄政王……丑时三刻……薨了!”
“不可能!”朱常洛一把推开御案,竟从三尺高的丹陛上直接跳下来,龙袍下摆都撕开了,“前日太医还说好转了!你们骗朕!”
他踉踉跄跄往外冲,冠冕上的十二串旒珠甩得噼啪乱响。身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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