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非凡。院门口挂着一块新制的木牌:“界河村土地改革委员会暨难民接待处”。
院子里,几十个从南岸过来的百姓,或坐或站,或蹲在墙根,大多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忐忑和希望的光芒。几个穿着灰布军装、臂戴“八路”臂章的年轻战士,正忙碌地给新来的人登记,分发着粗瓷碗盛的小米粥和窝头。
院子一角,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站在一张旧方桌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正用带着当地口音的官话,大声宣讲着:
“……老乡们!乡亲们!欢迎来到咱们解放区!到了这里,大家就不用怕了!咱们八路军的政策,白纸黑字,说一不二!地主的契约、高利贷的账本,从今天起,都是一张废纸!咱们按村里实有人口,不分男女老幼,一人三亩旱地,水浇地一人两亩!地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打下粮食,除了交一份合理的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人群中发出阵阵低低的议论和惊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端着粥碗的手都在颤抖,喃喃道:“一人三亩……一人三亩……那俺家六口人,就是十八亩地……老天爷,十八亩啊……”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他狠狠咬了一口窝头,含混不清地对同伴说:“听见没?地是自己的!不用交租子!不用给刘阎王白干活了!”
“刘阎王”是南岸大流村的大地主刘老财,也是阻挠他们北逃的主要打手。
宣讲的中年人是冀中区党委派下来的土改工作队长,姓陈。他讲完了土地政策,又开始讲八路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讲民主选举村政府,讲减租减息,讲开办识字班……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落在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心中干涸的土地上。
院子外面,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是冀中二分区独立团一营营长赵大勇,三十出头,黑红脸膛,身材敦实,正眯着眼睛看着河对岸。另一个是营教导员李文斌,戴着眼镜,看起来更斯文些,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今天上午,又过来四十七个。”李文斌合上本子,低声道,“都是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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