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说怎么没声音,呼碱了……秀娟你……”
黎念一听,又看向白筝。
只见白筝不动了,被绑住的四肢痉挛蜷缩,手指成了鸡爪的样子。
赵医生说的“呼碱”,就是“呼吸性碱中毒”。
这是人们在过度激动紧张时,因为过度通气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从而引发肢体麻木的情况。
黎念大步走开,弯腰,一把拎起方才掉在地上,那鲜花饼外的纸袋——
里头东西“噼里啪啦”彻底被倒出来。
“这有纸袋,先扣上!”黎念说完,就凑到白筝面部,往她头上一罩,手还压紧了纸袋边缘。
纸袋随着白筝的呼吸,一鼓一鼓。如杀鱼时,剜出体外,还在张合的鳃。
赵医生定睛又打量一次黎念,赞许点点头,随即又叹一口气。
“你们再观察一下病人……家属们先出来吧,我和你们商量一下白筝的事情……”
天色渐晚。
从第五医院出来后的黎念,在稻草叔的车后座,坐立不安。
“叔,对不起!都是……”
“这不是你的错。医生也说了,她状态时好时坏,是我恢复心切!还让你被我妻子咬了一口,受了伤。”
“可她……”黎念语无伦次,“如果不是我要跟过来,也许今天白筝阿姨就不会这样……”
“这……也说不定。”
稻草叔从后视镜对她挤出笑,却苦涩极了,“毕竟我们都没想到这样,连医生护士也没想到……”
稻草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黎念听到这语气,却更是自责,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憋住泪水。
“好,叔,我知道了……”
“唉……”
随着稻草叔的叹息,车驶入马路旁的树荫,他乱发下的脸,没了路灯的光,黎念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他开始呐呐自语:
“虽然,我和白筝,以前常常因为性格不合,有过矛盾,街坊邻居也都知道……
可是这么多年了……玥兰也不在了……我只有她了,我多么希望她可以回来陪陪我,和我再拌拌嘴啊……”
黎念愣住了。
她第一次在想,“幸好”她没能看到他人的神情——
她可能,无法承受,如此完整而漫长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