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惨烈地撒了一地,时砚初的指缝中发酵出血沫,像正在呼吸的嘴,开开合合。
黎念瞬间跪地,摁他的出血口和近心端,侧过他的头以免被血呛,但完全于事无补。
凶手下手狠辣,伤口深又宽,血液呈喷溅状,在她手下伴着心脏的节律,一股一股,跳动着涌。
短短几秒钟,时砚初瞳孔开始失焦,不蹬腿了。
黎念眼泪都急出来,发狂地问:“证据!证据在哪!时砚初证据在哪——”
时砚初的唇抖动,喉间挤出“嗬嗬”的漏风声,那只湿润血红的手放开伤口,颤巍巍往偏门伸。
她赶忙贴近时砚初,只见那两片唇无声在说:
yao,shi……yao……
“钥匙?什么钥匙?”
刚问出口,时砚初的瞳孔彻底固定了。
因为大脑缺血,他失去意识,眼下不能行医,没有血浆,他必定在数分钟内走向死亡。
这精准的刺伤让他必死无疑。
面对血泊中的时砚初,黎念五感尽失。
人血还带着余温,沾了她满手都是,黎念跪着,又不知道跪在哪,什么姿势都无所适从,最终坐上自己的小腿。
傍晚早已结束,天还是黑了。
会议室的灯光陈列着时砚初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渐渐,黎念的感官回拢。
她发现自己全身都在疼痛——从头,痛到胃,痛到手臂,痛到膝,痛像寄生虫一样在大血管里游移。
她想动,但痛到站不起身,只能把身子往后挪开,离开时砚初身边。
手上的血,慢慢冷下。
“时砚初说钥匙……”
黎念囔囔开口,随即依凭感觉,把脸朝向彭泽亦所在的地方,两眼吃力跟上。
然而,等看见彭泽亦,黎念的情绪立即决堤,瞬间,她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彭泽亦前所未有的无措,黎念从没见过他这么木讷,他被淹没了,他被愧疚的死水淹没了!
他站着,像磨砂了。
愧疚是一个人最负面的能量,这情绪会让人处于极度消极和自我压抑。
"彭泽亦……彭泽亦……"
黎念哭着叫唤他,叫了两遍,他都没反应。
她悲观地察觉有什么支柱要倒了,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头痛,胃痛,手臂痛,膝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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