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早已消退,但此刻的王玄策,衣衫却仍被汗水浸透,他惊慌地跪倒在地,俯首涕泪横流道:“王爷何出此言,云州诸郡,莫非王土,军政民生皆系您之身,何来越俎代庖之说?老臣虽为州牧,但忠心日月可鉴,如有半点不臣之举,臣跪求一死!”
公孙曦又盯着楼下的人群看了一会儿,才双手扶起王玄策,笑着说道:“王叔叔这是作甚,本王小时候在您身上爬上爬下都可,难不成现在当了这个劳什子王爷,却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王玄策苦笑道:“王爷可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们这帮老家伙可都经不起折腾。”
少倾,王玄策走后,宁澜庭拾级来到天台,笑呵呵道:“王爷这是又和这只老狐狸唱的哪出戏啊?”
公孙曦故作遗憾地说道:“本以为他会一气之下,提出告老还乡,本王就顺水推舟地准了,没想到竟直接求死,反倒不好真斩了这位‘托孤’老臣了。”
宁澜庭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瞎胡闹,别说杀了他,就是真的摘了他的官帽,恐怕以他为首那帮老不死的,都得让云州官场大乱。”
“是啊,军政两界都积弊太久,快刀非但斩不断乱麻,反而更有可能崩断了刀口。”公孙曦叹了口气,“宁老,您作为当代大儒,是不是也抱怨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对不起下面这些云州的读书人?”
“云隐国库空虚,军需年年递增,赫连威武又尾大不掉,但赋税已然不可再涨,现在的科举政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宁澜庭走到公孙曦身侧,接着说道:“但是,澜庭恳请王爷谨记,此乃一时的权宜之计,万不可长久为之,否则与饮鸩止渴无异。”
“天变之时若新军未成,云隐、你、我都不会长久了。”
……
当晚,回到州牧府的王玄策思量再三,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蜡封于竹筒后,飞鸽传书三处。
信书八字:“暂留士子,先乱云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