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仪的眼角剧烈抽搐,凤袍上的珍珠流苏突然绷直如琴弦。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低哑得仿佛有人在喉咙里撒了把碎玻璃。
杨登岭抬手抚了抚扳指,将其轻轻摘下,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多年手掌一州大权打磨出的威严霸气,"儿臣是说,太后娘娘这把凤椅坐得太久,怕是忘了杨家祖训?外姓不得干政,何况...篡逆?"
"篡逆?"李令仪突然爆发出一阵尖笑,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你以为就凭你那宝贝哥哥的德行,能安稳的坐在龙椅上长达八年之久?是谁殚精竭虑,熬白了头发,才让你父亲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撑到现在?又是谁垂帘听政,让满朝各怀鬼胎的官员俯首称臣?可你哥哥,身为当今天子,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天子出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置这万里江山于何地?置天下黎民于何地?又置你们杨家的基业于何地?”
“啪啪啪。”
杨登岭抚掌笑道,“我真没想到,母后您专权这么多年,竟然连自己都骗了,亦或是自始至终,都是众人皆醒,而你却在自欺欺人。”
没有理会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杨登岭接着说道,“皇兄确实不算个合格的皇帝,但这只是因为他有些妇人之仁罢了,绝非能力不及,恰恰相反的是,如果不是你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京畿不会有你李家的外戚横行霸道,祸乱朝纲,九州的藩王也不敢说我杨家气数将尽,各自厉兵秣马,野心勃勃。母后,是因为有你,才有的这个烂摊子,也是因为有你,才让满朝文武大肆结党以求自保!”
“哼,比起你哥,你果然更为牙尖嘴利!”李令仪冷笑道,“多说无益,今天为母就再教给你最后一个道理,让你知道什么叫成王败寇!”
李令仪将手中把玩的玉如意砸向地面,上好的羊脂白玉应声碎成三瓣,巨大的屏风后瞬间涌出足足十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列阵横亘在杨登岭和李令仪之间,上百柄明晃晃的刀锋弩矢直指年轻藩王。
“啧啧啧,如此精美的玉如意,母后你也不心疼。”
李令仪冷声说道,“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说得好,咱们还真是母子连心,竟想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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