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青石板路上已有挑着丝绸担子的脚夫匆匆而过。姚家本家的宅邸坐落在建安城东,院落虽无王府的气派,却处处透着富商巨贾的精致——檐角的砖雕是苏杭运来的细瓷片拼嵌,连墙角青苔都被打理得整整齐齐,宛如精心绘制的水墨画。
姚白白跟着父亲姚云旗踏入中堂时,正见本家老祖姚伯山在廊下逗弄一只雪白的鹦鹉。老人穿着一身月白杭绸长衫,指甲留得修长,见了他们,只微微抬了抬眼皮,指尖却仍绕着鸟笼的金链:“云旗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托老祖的福,一路顺遂。”姚云旗躬身行礼,姚白白也依着规矩作了揖。
他打量着这位传说中执掌姚家的老人,只见他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虽已年过七旬,腰背却挺得笔直,哪里像个颐养天年的老者,倒更像个坐镇账房的老掌柜。
姚伯山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有小厮奉上香茗。茶汤是今年新采的龙井,浮着几片嫩芽,香气清冽。
姚白白端起茶盏,目光不经意扫过屋内陈设——博古架上摆着的并非官窑瓷器,而是几匹叠得整整齐齐的云锦,色泽艳丽,纹理细腻,一看便知是姚家自产的极品。
建安姚家,世代经商,经营面涉及丝绸棉麻等各种纺织品,从原材料的采购、加工、制造、销售,均有涉猎,堪称富可敌国,哪怕在建安这个砍死十个人,都能有七八个是商贾富豪的地方,都是数得着的大家族。
“此次回建安,主要是带犬子拜见老祖,这么多年,除了当年为了入族谱,还没带他回过扬州本家,实属云旗的罪过。”
“不妨事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更何况我们姚家乃商贾出身,走南闯北,买东买西,四海为家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你们一脉能在云州开枝散叶,是为姚家添彩的事情。”
姚伯山捻着胡须,笑眯眯摆了摆手,接着看向姚白白:“白白啊,一晃二十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听说你在云州吃了些苦头,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的意味,“之前云旗的信中说,你在塞外安北理政,还要建什么新城,可有这事?”
姚白白放下茶盏,从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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