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县衙的会宾楼里,此刻正闹哄哄一片。
与王府那边的凝重不同,这里的除夕之夜满是烟火气,酒坛子滚了一地,不少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酒渍。林峰麾下这帮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傍晚喝到深夜,硬是把除夕家宴喝成了“公司年会”,此刻能稳稳站起身的,已是寥寥无几。
“都起来起来!年还没过完呢,谁先倒谁是孙子!”恶蛟营的崔景荣打着酒嗝,一手拽着薛天禄的胳膊,一手拎着半坛烧刀子,“风雅台的烟花都备好了,这点酒就趴下,丢不丢人?”
薛天禄晕乎乎地被拽起来,帽子歪在一边,嘟囔着:“谁说我趴下了?我这是...这是养精蓄锐!”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软差点摔个跟头,还好被旁边的龚茂麦一把扶住了。
剩下的人也不讲究什么得体,有勾肩搭背互相搀扶的,有拍着对方肩膀哈哈大笑的,还有借着酒劲吹嘘今年功绩的,稀稀拉拉往会宾楼后园的风雅台挪。
鹰隼营的谢莫尔喝多了,一把搂过翰尔朵纳,被后者抬脚踹翻在地后,也不觉得疼,只不过自己也站不起来了,放眼望去全是比自己高“几头”的巨人。他努力捋着怎么也捋不直的舌头喊道:“哇塞,伙计,你们长得可真高!”
“唉吆喂,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放了两根木方子?”薪火营的董天侠被谢莫尔绊了个趔趄,顺手一把按在了谢莫尔的大脑门上,“咦?怎么这还杵着个拖把头?”
说话间已到风雅台,这台子建在小山坡上,能俯瞰半个安北县城。台边早堆了小山似的鞭炮烟花,几个衙役正手忙脚乱地摆着引线。不知是谁先点燃了一串百子炮,“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炸响,吓得几个醉汉直拍胸口,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看我的!”薛天赐抢过火把,踉踉跄跄跑到最大的那盆烟花前,哆嗦着点燃引线。火星滋滋乱窜,片刻后“咻”地一声,一道火光直冲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炸开,化作漫天金雨,紧接着又是几发烟花接连升空,红的、绿的、紫的,把整个安北县照得如同白昼。
“好!”众人齐声喝彩,冷风一吹,酒意却是更浓了几分。
有人举着酒坛遥遥相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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