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京畿,大虞皇宫。
兴政殿的铜鹤香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烟气在暖阁中盘旋上升,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气氛。窗外风雪正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这座巍峨宫城压进脚下的冻土。
杨登岭斜倚在龙纹锦榻上,玄色王袍上绣着的金丝蟠龙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指尖转着枚羊脂玉扳指,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肃立的几位重臣,慢悠悠开口:"都说说吧,徐北枳这步棋,诸位怎么看?"
已经提任兵部尚书的郑猛性子最急,往前半步抱拳道:"王爷,依末将看,这徐北枳怕不是腊月里喝了假酒!荆州那地界,东边是云梦泽水网,西边是大巴山沟壑,骑兵进去跟没了爪子的老虎似的,他那天马轻骑根本就不可能跑得起来,那天象重骑就更不用说了,估计全都得卡泥里。再者说,这数九寒天的,河冻路滑,粮草运起来比登天还难,去年他折腾一回粮草就耗了三成,今年难不成想让弟兄们啃雪团打仗?"
中书令柳逸瑞捻着山羊胡轻笑:"郑尚书这话在理,可徐北枳是出了名的狐狸,当年家父就评价过其爱走险招。依微臣浅见,他敢在这时候动兵,总得应该有点说道。"
"能有什么说道?"侍中王达陆放下茶盏,茶沫溅在他的锦袍前襟上,"他无非就是赌荆州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同时赌咱们朝廷会袖手旁观罢了。依我看呐,会不会徐北枳这老小子又跟其他说明人达成了协议,准备故技重施,再来个浑水摸鱼?"
“咳咳。”辅国大将军李士诚清咳了几声,提醒王达陆谨言慎行。
现在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半年前徐北枳假意陈兵雍、凉边境,迫使朝廷出兵援助雍州,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现在高坐龙椅的摄政王杨登岭!
王达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和尚骂秃驴”的愚蠢,讪笑道,“呵呵,其实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毕竟‘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他徐北枳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故技重施呢,是吧?”
李士诚点了点头,沉声道:"王侍中方才虽是戏言,却也有几分道理。据细作回报,凉州军这次连越冬的棉衣都发齐了,天马军的战马还加了豆饼,这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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