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裹着血腥气打在脸上,李纯钢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最后望了眼葭萌关城头,周通那具插着三支箭的尸体正被北凉兵拖拽着,像拖一头死猪。
"师父,走啊!"身后两个徒弟哭喊着拽他,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掌劈开一个扑来的敌兵,转身钻进城楼后的暗道。
暗道里积着半尺厚的灰,霉味呛得人直咳嗽。一个老兵老马识途地在前面引路,脚下踩着不知是哪个年代的枯骨,咯吱作响。等他们从乱葬岗的破棺里滚出来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葭萌关的凉州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块浸了血的破布。
后来听说,徐北枳进城时,百姓们都缩在屋里不敢出声,但凉州军并没有太过为难百姓,更没有做出屠城的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唯有城楼上,车典全家一十三口被铁钩穿了锁骨悬着,到第七天冻饿而死时,眼睛还瞪着城门。
徐北枳的规矩向来如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雍州榆林城的晨雾还没散,官道上已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六十万中州大军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蟒,正缓缓钻进凉州地界。杨登岭坐在装饰简朴的马车里,掀帘望着自家治下的城墙远去,眼神渐渐地幽深起来。
作为老邻居,他可以说是最清楚徐北枳可怕的人之一,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其后方空虚,毕其功于一役。
“只要裴钰琢能坚持两个月,我就能荡平凉州,届时就算你徐北枳灭了荆州,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又怎么挡得住我的数十万精兵?届时西北西南都将重回我杨家治下,山东诸州,亦可徐徐图之,我大虞何愁不能中兴!”
此时,车外传来郑猛瓮声瓮气的声音,"王爷,前方发现村庄,看田垄规模,村里的人数应该不多。"
“可有发现凉州兵马?”
“未见兵器铠甲,亦未见马匹。”
杨登岭沉默了片刻,吩咐道:“传令各营:踩坏一株冬麦,军棍二十;私拿百姓一物,斩立决。”
“诺!”
大军行进得极慢,每日最多走三十里。走了半月,过了七个庄子,连个烽燧兵都没见着。
郑猛憋得难受,带着斥候队往前探了十里,回来立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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