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闻讯赶到,现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插满箭矢的车辆物资,敌人早已鸿飞冥冥。
夜里,更是不得安宁。
凄厉的牛角号声总会在中州大营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刻骤然响起,如同鬼哭。有时在东,有时在西,有时仿佛近在咫尺,有时又缥缈得如同幻觉。
如果不管他们,随之而来的,必定是如同飞蝗般射入营盘的火箭,稍有不慎,便会引燃帐篷粮草,引起更大的混乱。而如果出寨追击,人数少了则无异于羊入虎口,人数多了又会如同当日在天水城外那般,别敌人放风筝似的溜圈,吃灰的同时,还会留下几具袍泽的尸体。
如此多日,中州士兵被折磨得神经衰弱,夜夜枕戈待旦,稍有风吹草动就惊跳起来,人人自危,甚至发生过营啸,造成不小的自相踩踏伤亡。
杨登岭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的清剿围捕。他派出数倍于敌的重兵,布下看似严密的包围圈。可对方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从意想不到的缝隙中溜走。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战马惊人的耐力和速度、以及那令人发指的精湛骑射功夫,一次次将庞大的中州围剿部队玩弄于股掌之上。中州骑兵追不上,步兵更是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对方的箭矢总能精准地穿透甲胄缝隙,带走中州士兵的生命,而中州士兵的反击,却大多徒劳地射在了空地上,或者被对方灵巧地格挡、躲闪。
偶尔有几次“幸运”地堵住对方,逼其不得不短兵相接,却发现这两支轻骑的近战冲杀能力竟还在骑射之上,在局部兵力并不能构成碾压级优势的情况下,中州军虽然还不至于一触即溃,但也没有留下对方的本事。
这种游击战,虽然单次损失看似不大,但架不住无休无止。
更可怕的是,随着伤亡数字缓慢却坚定的攀升,一种无力和恐惧在六十万中州大军中无声地蔓延开来,士气每况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