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林峰嗤笑一声,“早年天子年幼,太后垂帘,外戚专权,士大夫集团与之斗得你死我活。朝令夕改,政出多门,中央权威荡然无存。同时,各地藩王手握重兵,粮饷自筹,官吏自任,与独立王国何异?朝廷无法给他们提供保护,也无法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反而时常想从他们身上割肉,他们凭什么要听朝廷的?就凭一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大义名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远的不说,就说年前杨登岭摄政之后,心气比天高,可面对已经纷乱如麻的时局,没有快刀在手的他,如何能中兴大虞?这次中州他西征凉州,久无建树,京畿却被逆党围困,郝清风困守孤城,可有一道旨意能令天下藩王勤王?没有!大家不过是冷眼旁观,甚至暗自窃喜,巴不得天下动荡,好从中渔利。这等皇室,不是朽木是什么?”
穆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低声问道:“难道……就毫无希望了吗?高祖皇帝平定天下,四海归一,莫非真的气数已尽?”
“气数?”林峰摇了摇头,又斟满一杯酒,“这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气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谁能让这天下大多数人活得更好,谁能结束这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谁便能得民心,便是新的‘气数’所在。否则,便是如上古圣皇的王朝,不也终究灰飞烟灭?”
他看向窗外安北城依稀的灯火,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你看这安北城,塞外苦寒之地,百废待兴。为何能吸引流民,能让归附部落安心居住?无他,唯‘秩序’与‘希望’耳。在这里,只要肯劳作,便能活下去,甚至能活得不错。有相对公平的律法,有保护他们的军队。这便是最朴素的道理。”
穆峰听得入了神,喃喃道:“秩序与希望……天下人的天下……”这些话,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坎上。他在宫中长大,听惯了忠君爱国、君臣纲常的大道理,却从未有人如此赤裸裸地告诉他,皇权的本质是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峰:“林兄之论,振聋发聩。那依你之见,若……若皇室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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