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墨线几乎完全重合,每一条都对应着路径上的某个拐点。
他拿起炭笔。
右手握笔时,掌心旧伤传来一阵钝痛。他稍作停顿,换到左手,但左肩扯动更疼。最后他咬紧牙根,换回右手,将炭笔的尖端抵住纸面。
线条沿着刃身最深的凹槽移动——从刃尖开始,穿过刃身中段,在护手处转向。
那线条落在残图上,从裂风寨的方向延伸出来,穿过云隐国旧都的标记,沿着残图上隐约可以看见的老路一直向北。
林峰的握笔很用力,伤口在纸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没有停。
线条最后停在残图边缘被火烧掉的那一角。
那里原本应该画着什么东西——山势、河流、或者某个建筑的标记——但现在只剩下焦黑的纸边,烧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撕掉的,边缘整齐得不正常。
林峰将炭笔放下,右手指尖微微发抖。
“被烧掉的那一角,”他说,“是锁龙井的入口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慕墨言。
慕墨言没有立即回答。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将竹简收进袖中。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夕阳已经沉到窗沿以下,光线骤暗,那根折断的炭笔滚到案脚。叶舞从窗边走回来,用没有擦伤的那只手将匕首入鞘——第三次的动作没有完成,停在半空。
公孙曦从案边站起来,袍角扫过书案边缘,将一份无关的文书带落在地。她没有弯腰去捡。
“七日,”她说,“够我收完云州新军的欠饷。”
她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找到入口再叫我。”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轻。
林峰没有看她离开。他盯着残图上那条新描出来的线,用手指按在被烧掉的一角上,按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里曾经画着什么东西,有人烧掉了它,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但现在,他知道那条线指向哪里。
林峰的手指在烧焦的边缘上划了一下,焦黑的纸灰粘在他的指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