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铺图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左手按住图的一角,右手把图展开,每展开一截,左肩就要微微往上提一下。他提了三次,舆图才完全铺平。
云州以北。云中城。安北城。云隐旧都。
慕墨言用断掉的炭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落在云隐旧都以北三十里的位置,边缘不太圆——断茬戳在羊皮纸上,纸面被戳出几个细小的凹坑。
林峰看着那个圈。
云隐旧都。赫连威武的地盘。从安北出发,快马一天一夜。但那里不是安北军的防区,也不是云州军的防区。那是云冈军的驻地外围——赫连威武的骑兵每天早上在那里遛马。
他的右手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指甲盖磕在木头上,发出两声闷响。
然后他拿起姚白白账册上那页画了“借”字的纸。翻到背面。纸背的炭笔凹痕从正面透过来,摸上去像盲文。
他从笔架上取了支新笔,蘸墨。笔尖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疼,是右肋的绷带在这个姿势下勒得更紧了,牵动了腹部的肌肉。墨在“提”字的起笔处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用左手掐了一下右肋。指尖隔着衣料按进绷带边缘,疼痛让他的肩膀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手不抖了。
他写完了那行字。
徐莺莺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正在把笔放回笔架。她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拍——目光从林峰的右手扫到他右肋的位置,在衣料上那一小片颜色略深的区域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飞鸽已经准备好了。”她说。
林峰把纸条递给她。纸条折了两折,折痕压得很用力,纸边微微翘起。
徐莺莺接过纸条时,用左手食指在背面划了一下——不是打开,是指甲轻轻刮过纸面,确认没有夹层。然后她把纸条收进袖口。
“传给赫连威武。”林峰的声音很轻,轻到条案对面的慕墨言要往前倾一点才能听清。“告诉他——雪还没化,但我要提前动手了。”
徐莺莺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用左手按压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腹——那个被烛火烫出水泡的位置。水泡已经消了,但皮肤上留着一个淡红色的圆点,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光滑。
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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