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库在营地西北角,门是半掩着的。
林峰推开门,一股旧纸张和炭粉的气味扑面而来。姚白白已经站在条案前,三本账册并排铺开,页角都卷着——是翻过太多遍的痕迹,纸张边缘发毛,像被老鼠啃过。
条案靠西墙,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账册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慢慢飘。
姚白白没抬头。他右手握着炭笔,左手按住箭矢账册的页角防止卷回。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响,从库存栏往需求栏画箭头——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画到第三根时笔尖啪地断了一小截,碎屑溅在纸面上。他用指甲刮了刮笔尖,刮下来的炭粉落在拇指上,他随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林峰走到条案对面。右肋的绷带因走路牵动微微绷紧,他下意识用左手扶了一下肋部,又迅速放下。
“王爷。”姚白白把炭笔夹回右耳上,笔尖沾的炭粉蹭到耳廓边缘,“扩军两营的缺口我算出来了——箭矢四万支,粮草三千石。”
他说完把箭矢账册转了个方向,推到林峰面前。手指在箭头末端点了点,那里写着一行数字,字迹用力到纸背都凸起来了。
林峰低头看。箭矢库存栏的数字是七万二千,需求栏是十一万二千。中间那四根箭头画得又快又直,像是怕画弯了就会算错似的。
他左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在默算。
姚白白又翻开粮草账册。这本比箭矢那本厚了一倍,页角卷得更厉害。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用炭笔在数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横线末端打了个问号。画问号时他手腕悬空,避免手汗弄脏纸面——但纸面上还是有几个淡淡的汗印,是指腹按上去的。
“三千石。”姚白白说,“是扣掉秋粮正常消耗之后的净缺口。如果把安北云州扬州的存粮全部算上——”
他顿了一下。右手从耳朵上取下炭笔,在账册空页上列了一行算式。数字写得很快,但每一笔都工整,小指抵在纸面上保持稳定。
“刚好差那么一点。”他把炭笔放在算式旁边,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黑点。炭粉在纸面上散开一小片。
林峰的目光从箭矢账册移到粮草账册,又移回箭矢账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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