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
“如果只扩一营呢。”
姚白白抬起头。
“连弩先配给这一营。”林峰说,声音不高,“缺口能不能缩小到两个月内能补上的程度。”
他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撑在案沿上——是在减轻右肋的压力。撑了约莫三息,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了第三下。
姚白白把炭笔重新握紧。他在刚才那行算式下面另起一行,重新列数字。这一次写得慢了一些,每写一个数字都停半息确认。炭笔在纸上沙沙响,窗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石板路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能。”姚白白把笔放下,“但前提是乌金墨玉的供应不能断。”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本该挂着他的铜印。手指碰到空处时僵了半息,然后他低头,把炭笔重新夹回右耳上。笔尖在耳廓上又蹭了一道黑痕。
林峰看见了那个动作。他没说话。
阳光从西窗斜进来,在条案边缘投下长长的阴影。光柱里的灰尘还在飘,比刚才慢了一些。
姚白白翻开粮草账册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本来是空白的。他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借。下笔很重,炭笔在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从圆圈的弧线到借字的横竖撇捺,每一笔都能摸出来。画圈时他手腕用力,炭笔杆在他指间微微发颤。
他把账册推到林峰面前。左手手指在借字上点了点,指腹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汗印。
“借谁的。”
林峰的声音很平。他的目光从借字移到姚白白脸上,又移回借字上。喉结动了一下。
“安北云州扬州的存粮加起来刚好差那么一点。”姚白白说,“这一点如果从外面借就是生路。”
他把炭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借字旁边。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黑点,炭粉散开,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如果借不到——”
他没说完。手指在黑点旁边又点了一下,这一次更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灰色印记。然后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林峰看着那个借字。看了很久。
久到姚白白把炭笔从右耳上取下来又夹上去两次。第二次取下时炭笔尖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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