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上蹭了一道黑痕,从指节斜斜划到指甲边缘。他没擦,只是把笔重新夹回耳朵上,手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一下。
军需库里安静下来。窗外又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换岗。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由近及远,走到窗户附近时顿了一下——那个士兵从半开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姚白白在账册上画圈,林峰在对面站着没动。士兵没停步,但走过窗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远了。
林峰用左手拿起那本账册。
他翻到姚白白画圈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借字上。左手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他在感受炭笔留下的凹痕。指腹沿着凹痕的走向移动,从圆圈的弧线到借字的横竖撇捺,每一笔都摸了一遍。
他把账册合上。
放在条案中央。
“借粮的事我来想办法。”
声音平静。但姚白白看到他的左手手指在案沿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攥了约莫三息,松开时案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甲印——印在新漆的木头上,边缘泛白。
林峰的目光追着窗外的脚步声看了一眼,又回到账册上。
姚白白把炭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账册旁边。笔尖断口处的炭粉沾在纸面上,和刚才那个黑点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