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库外传来马蹄声。
不是巡逻队换岗的靴底声,是马蹄铁磕在石板路上的脆响,由远及近,在库房门外停住。姚白白从条案前抬起头,手指还按在那本画了圈的账册上。他看了林峰一眼,林峰没动,目光落在半开的窗户上——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偏西转成灰蒙蒙的暮色,西窗斜射的阳光早没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灰蓝光从窗缝漏进来。
马蹄声停住后,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两双靴子。一双轻,一双重。重的那个踩下去有泥粘在靴底的闷响,轻的那个几乎没有声音。
门被推开。
徐莺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灰布衣袍的信使。信使的靴子上沾满了半干的泥,泥色发黄,不是云州山里的红土。裤腿被露水打湿到膝盖,膝盖以下的布色比上面深了一层。他进门时在门槛上蹭了一下靴底,蹭下来的泥块滚到石板地上,碎成几瓣。
林峰看着那泥块。
不是云州的土。
徐莺莺走到条案前,站在林峰身侧半步的位置。她没有开口,只是用右手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左手始终垂在身侧,袖口盖住了腕上的狼牙手串。
信使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文书用羊皮封装,火漆封口,火漆上压着一枚印章——扬州商会的联合印鉴,印纹清晰,边缘没有磨损。他把文书双手呈上,说:“郡王,这是公孙郡主让我送来的——扬州商会联合署名的请愿书。”
说完后退一步。靴底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峰用左手去接。左臂刚抬起,左肩胛骨后面就扯了一下——不是剧痛,是那种钝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胀感,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后颈。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拍,然后换右手接过文书。
右手拇指碰到火漆时,指尖在封口处顿了一下。
火漆已经冷却。但封口边缘有三道极细的裂纹,从印鉴边缘向外延伸,最长的不到半粒米。裂纹的断面微微翘起,不是运输时磕碰的痕迹——磕碰的裂纹会往内凹,这个是往外翘的。像是被人用薄刃挑开过,又重新加热压回去的。
徐莺莺的目光落在火漆裂纹上。
她没有说话。右手食指在袖口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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