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来回刮,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林峰用右手拇指顶开火漆。
封蜡碎成两半,掉在条案上。断面露出不均匀的气泡,大的有米粒大,小的像针尖。气泡边缘的蜡色比周围浅,是二次加热后蜡质重新凝固时裹进去的空气。林峰把碎蜡拨到一边,展开请愿书。
纸张的折痕很新。折痕边缘的纸纤维还带着细微的毛刺,没有磨损——写的时间不超过三天。墨迹在烛光下微微反光,是松烟墨,扬州产的,墨色偏淡,带一点青灰。他读得很慢。右手食指在纸面上逐行移动,从右到左,读到某一行时手指停住了。
他把请愿书放在条案上。
正好压在姚白白那本画了借字的粮草账册旁边。两份文书并排放置——左边是请愿书,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条件;右边是账册,最后一页的借字凹痕在烛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林峰用右手食指在请愿书上轻轻敲了两下。
“扬州商会愿意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供应军粮。”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书。“条件是把扬州联军的指挥权交还给扬州本地三名老将。”
他看向徐莺莺。
“你怎么看。”
徐莺莺没有回答。她伸手拿起请愿书,右手食指和拇指在纸张的边缘轻轻捏了一下——不是翻页,是捏。指尖在纸张的厚度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的手指移到了纸张的侧边。
她用指甲挑了一下。
纸张的边缘被挑起一层极薄的纸膜。夹层。
军需库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暮色已经褪成了深灰,烛台上的火苗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烛芯烧到了一截杂质,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徐莺莺的指甲沿着夹层的边缘慢慢划开,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像撕开一层干透的浆糊。
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小纸条。
纸条只有两指宽,纸质比请愿书薄,折了三折。她把纸条展开,放在林峰面前。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炭笔写的,笔锋很轻,收笔处有细微的拖痕——是公孙曦的笔迹。
盐船已到江都码头,等郡王一句话。
林峰看着那行字。
他的右手手指在条案上停住了。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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