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时,烛火晃动了一下。
林峰在赫连威武对面坐下,右肋的刺痛让他用左手撑了一下桌沿才稳住身体。他没有看那杯酒。他的目光落在帅案中央那块旧军牌上——边缘被摩挲得发亮,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指甲刮痕,刻着的“廖”字被血糊住了一半。
赫连威武的右手拇指还压在军牌边缘。
他将军牌推到桌子中央。铁质边缘刮过木案,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像刀划过木头。推牌时他的食指在军牌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拇指在收回前又刮了一下边缘,留下一道新的浅痕。
“你杀他的时候,”赫连威武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不知道他是我儿子。”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他右肋的绷带边缘在坐下时被牵动,一股温热的湿润感正从那里渗出来。他用左手肘撑在桌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右肋的压力减轻一些。动作很轻,像是整理衣袍。
叶舞站在他身后半步。她左手按在腰间短刀刀柄上,左臂绷带因握缰而松动,但她没有调整。她的右手捏着左臂绷带松脱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不在赫连威武身上——在赫连威武的右手上。
帐内没有人说话。
烛火在帅案上烧着,油脂爆裂声清晰可闻。林峰能听到自己右肋伤口渗血时绷带被浸透的细微声响——不是声音,是那种湿润感在皮肤上蔓延的触觉。他把左手从桌沿移开,伸进怀中。
信纸边缘已经皱了。那是他一路握在手里揉出来的。
他用左手把信纸取出来,放在军牌旁边。放信时手指在纸缘压了一下,把褶皱压平。一行字的密信和一块旧军牌并排放着——一个是赫连威武的质问,一个是他的回应。
“我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林峰说,声音平稳,没有辩解,没有乞求,“才知道。”
赫连威武盯着他的眼睛。
烛火在赫连威武眼底映出两团跳动的光。他的右手从军牌上移开,握紧了拳头。他盯着林峰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叶舞的呼吸节奏变快了一拍,又在她咬住下唇后强行压了回去。
林峰没有移开目光。
他右手在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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