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摩擦声。然后她低下头,凑近闻了闻纸页的气味。
陈年的墨味。没有别的。
她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行一行往下扫,扫到最后一行,在她母亲的名字上停住了。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峰。
那个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茫然,是一种林峰认识的表情——她在求救。不是用语言求救,是用眼睛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峰翻身下马。
右脚落地时,右肋的伤口被牵了一下,他感觉到绷带下面那片湿透的纱布已经完全贴不住皮肤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用右手按住伤口,走到叶舞马前,从她手里接过帛书。
帛书很轻。
古旧的绢帛在他手里微微抖动,不是因为风——是他的手在抖。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稳住。然后他翻开帛书,用染血的指腹在帛书边缘划过,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他把帛书合上,还给慕墨言。
"图谱很老。"他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在咬着牙说出来的。"墨家等了多久?"
慕墨言接过帛书,双手捧住,指尖不触碰字迹。她看着林峰,目光在林峰右肋那片被血浸透的绷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回他的脸上。
"一百一十七年。"
风从北面刮过来。三百人的素衣下摆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那声音像一声闷雷。
林峰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用右手按住右肋,走回自己的马前。每一步落地时,右肋的伤口都会牵动一下,他感觉到绷带下面的温热液体已经顺着腰侧淌到了裤腰上。
他翻身上马。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他在马背上坐稳后,用右手重新握住缰绳,左手按在右肋处,指腹压在那片已经完全湿透的纱布上。
"那就请慕寨主进城安顿。"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叶舞。他夹了一下马腹,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右手——那只正在按压伤口的手。
叶舞的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到了他身侧。她的手覆在他右手上,没有用力,只是按在那里。她的手很凉,指腹有茧,按在他手背上的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她没有说话。
林峰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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