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手心里握着一截被汗水濡湿的木炭。他企图记录的纸张已经被他塞进衣襟里了,但动作太快,衣襟上端露出一小截纸边。
暗哨靠过去时他试图将纸张再往里塞,但动作慢了半下。
贾言羽从人群中穿过去,走到他面前时,那名中年人手里的炭笔刚好掉在地上,在干裂的泥地上留下一道断续的黑痕。
他弯腰。捡起炭笔。动作很慢——慢到那名褐衣人能够看清楚贾言羽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他没有搜身。
他捏着炭笔,轻轻拨开那人被汗水浸透的衣襟,看见了那张纸。纸上的字才写了两行——第一行是《讨虏檄文》的标题,第二行只记了一个“人皇”,字迹还潦草得厉害,像是被突然打断留下的。
贾言羽的目光在蜡封上停了一下。
那人衣襟内侧,缝着半截中州驿站的红色蜡封——边缘新鲜的断面隐约可见“中州驿丞印”五个字。这人在中州驿站当过驿丞,至少是专职探报,不是临时拉来的线人。
贾言羽没有说破。
他把炭笔插回那人的衣领里。动作很轻,笔尖刺进布料末梢时他刻意多用了一分力——炭笔尖在穿过布料后在那人脖颈表皮上刮出一道极浅的划痕,渗出一点血珠。
那人身体僵住了。
贾言羽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对方能听见:“这篇檄文不需要你记——它会自己传遍天下。”
他直起身,在背后向暗哨打了一个手势——左手食指在右手腕上敲了三下,幅度极小。那不是“放行”的信号。
那是“跟踪至三百步外再放”的暗号。
然后他转身,走回民夫群西侧边缘。
林峰在台上读完檄文之后,目光在校场边缘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贾言羽蹲下的动作——看见了那截炭笔在泥土上划出的黑痕、看见了贾言羽把手伸向地面的动作、看见了那个蹲在民夫群外侧的褐衣中年人从地上爬起来时脖颈上渗出的血迹。
他没有干涉。
他默许了。
晨风再次刮过校场时,檄文纸面被吹得啪啪作响。林峰左手还压在卷轴顶端,掌心下那片桑皮纸的触感厚实而粗糙。他垂下目光,看着台下三千人跪服的身影。
叶舞跪在最前排。
公孙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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