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摸到碗底一小圈温热的凉意。他用指尖感受着那点温度的变化,同时听对面揉面的声音——快了,但每一次下压的力度都比前一次重一点,像是在敲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鼓点。
四息的间隔,或者五息,或者三息。没有固定的节奏,但又没有真正的随意。方四海在等一个人来敲门,而林峰正在测试他会不会敲。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茶馆老板端着碗走回灶前,蹲下来重新添了几根柴火,火星子噼啪地跳起来,白烟贴着地面的轨迹往远处钻。一个老汉端着碗坐到林峰旁边的桌上,放下筷子,拿袖口擦了擦嘴角。
他的手放下来时,搁在桌面边缘。
林峰的目光没有动的痕迹,但他看见了。
那只手的食指关节处,有一层黄褐色的老茧。茧的位置,在中指第一指节外侧偏下。
不是握刀剑的茧。
握刀剑的人,虎口和食指根部会有茧,掌缘会有茧。但那种位置,那个方向——是每天伏案批阅文书的人才会有的。笔杆长时间压在中指第一指节外侧,年深日久,连指骨的形状都会跟着变。
长期在县衙或州府里抄写公文的小吏也会磨出类似的茧,但位置一般在食指内侧或者中指第一关节处。而这个老头的茧精确地落在一个握笔的手会把压力全部压住的地方。那个位置,只有地位足够高、文书足够多的“大笔主事”——随手就能拟定一份檄文底稿的那种。
林峰没有拔开目光。他端起茶碗,喝掉了最后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碗,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五枚铜钱,一枚一枚地搁在桌面上,摆成一条直线。这个动作不需要低头,因为他是在铜钱落桌的声音里确认数目——五声,够了。
他右手扶住桌沿,借力站起来。起身时弓背的速度刚好避开箭伤的牵痛,那只扶桌的手在木头上压出一道痕迹,随即松开。
“茶不错。”
他对老板说了一句。
然后他朝早餐店走去。
对面灶膛里的火突然旺了一下,锅里的水翻滚出更多的白气。方四海把揉好的面团摔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一摔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像是砸进去一整块什么东西。
邻桌老人刚好放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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