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摩挲那细小的碳粉,末了在纸张边角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等距的小点。他侧过身,使右肋偏离林峰的视线方向——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调整站姿。
门外有一股冷风从门缝灌进来,烛火矮了一下,又挣扎着亮了。
姚白白站在门口,肩上那层夜霜已经完全融化了,在衣料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再催林峰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等林峰的下一个决定。
林峰将那封沾血的急报重新折好,放进怀中。
他用左手拍了拍放在怀里已经封好的文件,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你天亮就走。”
林峰的声音终于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平静。
“找到宁澜庭之前,先在锁龙井停一天——看一眼井口有没有人动过的痕迹。看一眼就够,不要进,不要探,看一眼,回来告诉我。我们还有时间。”
姚白白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推开门的动作比进来时轻了很多——他知道林峰已经做了决定。
军议厅外,夜风裹着北境干冷的土腥气涌进来。
他消失在门外时,身影在烛火的边缘被拉长,然后被黑暗吞没。
林峰还站在记录本前,目光落在那片被涂满的圈上。
火盆里的余烬发出暗红色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他的左手按在桌沿上,右肋微微后撤,保持着一个既稳定又不会牵动伤口的姿势。
贾言羽仍然站在阴影里,右手的拇指停在炭笔尖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因为林峰还没有说下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