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城垛斜照进来时,林峰和贾言羽已经站在城门洞前。
林峰左手按在袖口里的纸边上,他能感觉到纸张被体温焐出的潮气。
城门外,云州使的声音已经拔到了沙哑,手指几乎戳到赫连副将胸口。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之间有一道新的墨渍,像是刚写过信还没来得及洗。
“扣押朝廷命官,还敢当着郡王的面狡辩?”云州使的唾沫星子被晨风刮开,在半空中结成细雾。
赫连副将纹丝不动。他身高比云州使高了半个头,往下看的时候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左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铁矿拖了七个月的账,一石没送到。贵使倒是好意思倒打一耙。”
“那是天气误了工期——”
“少放屁。秋天不下雨,冬天没封山,你跟我说天气?”
围观的人群已经围了三四层。林峰注意到几个穿绸衫的商贾挤在最前面,交头接耳的声音从他们中间往外渗,像耗子在墙根底下磨牙。有人在记数目字——林峰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嗓子报了一句“今早白面开盘又涨了三个钱”,旁边的人用算盘珠子拨了一下,声音脆得不合时宜。
林峰没停步。他从城门洞里走出来时,右肋箭伤在冷风里缩了一下,呼吸顿了一瞬。他的脚步声没有停顿,直接走到两个人之间。
两个人的争执声在他出现时同时降了半度,但没有完全停下来。云州使的手还举在半空,赫连副将按在刀柄上的手也没有松开。
林峰左手从袖口里抖出两叠纸。
纸边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是他昨晚誊写完草稿时试按手印留下的——已经干成了深褐色。他没用右手,右手掌心伤口还包着绷带,握拳时边缘仍有一圈闷痛。
“吵完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卡在两个人下一次开口的间隙里。云州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林峰把两叠纸分别递到两人面前。
草稿的一式两份,左侧列着联军后勤清单,右侧是预留的修改栏。最后一行有一行小字标注:“修改处请签押确认,檄文发前可改,发后生效。”
云州使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纸,没有接。赫连副将也没动。
林峰把纸往前又递了半寸:“把你们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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