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沿偏院廊道走回军议厅主位,右肋箭伤让他每一步都刻意放轻左脚落地时的重量。
廊下灯笼还剩一盏,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在他跨过门槛时断成两截。
贾言羽紧随其后,两人在廊下没有对话——该说的已经在审讯室门口说完了。
军议厅内烛火已经燃了小半,三只信鸽笼摆在主位前的桌面上。左边两只笼门敞开着,空荡荡的,墨家和云州方向的信号都已回复,信鸽在半道上就被人截住,传回了平安的消息。右边那只笼门还关着,扬州方向那只灰鸽趴在笼底,缩着脖子,头藏进翅膀里,像是睡着了。
姚白白坐在笼边,左手握着炭笔,笔尖在记录本边缘画了一个又一个点。那些点排成行,从本子左边延伸到右边,再换行,再延伸,像是一排排等待被打勾的窟窿。他的右手小指指甲因捏笔太久发白,手指关节处有一道被纸缘割破的细痕。
林峰在主位上坐下,左手扶着椅背,侧身落座,右肋不敢碰到椅背的硬面,身体微微向左倾斜。他把右手虚握成拳搭在扶手上,掌心伤口传来的钝痛让他下意识地收了一下手指。
“墨家那边回了,”姚白白说,声音在空荡的厅里显得有点闷,“信上写了个‘妥’字。”
贾言羽从窗边走回来,右拇指在窗沿上来回摩挲的动作停了。“云州那边呢?”
“也回了。公孙曦说收到了,没说别的。”
姚白白说完,目光落在右边那只关着的笼子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扬州那只……还没回来。”
他说“还没”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笼子里那只安静得不像活物的灰鸽。
军议厅安静下来。火盆里的木柴爆了一下,火星溅到桌面上,落在信鸽笼的金属丝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嘶”。
林峰没有去看那只笼子。他盯着面前的案面,那里的木头纹理被烛火照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划过的痕迹。他看了很久,久到姚白白又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点。
“再等等。”林峰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贾言羽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笼子移到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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