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东窗斜斜地照进安北军议厅,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林峰用左手将讨逆檄文拍在案上,纸张与桌面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纸面被震出一道新的折痕。
他的右肋因为这一下牵动,肩膀微微侧了一下。但他没有停顿,手指在纸张边缘划过,纸张在他手下慢慢摊平,折痕处的墨迹微微裂开——有人写这封檄文时用了很大力气,笔锋压透了纸背。林峰低着头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左手,向旁边示意了一下。
没人说话。
他伸手去拿炭笔。
笔筒在案角。他伸出左手,指尖碰到笔筒边缘,将笔筒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再从里面抽出炭笔。笔尖在筒口磕了一下,落下一撮炭粉,散在案面上。他没有去拂——不是在忙,是没力气做多余的动作。
林峰把炭笔按在舆图上。羊皮纸很厚,笔尖压上去发出粗糙的沙沙声。第一条线从安北城出发,往西北方向延伸,经过三座山坳,在一处废弃矿坑的标注点停了下来——那里在舆图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片灰色。林峰的笔尖在那个点上停了一瞬,没有画圈,继续往旁边走。
第二条线时他换了个站姿。
右肋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不是那种明显的停顿,但他的左手握笔的姿势变了,掌心贴着案沿稍稍往下按了一下,稳住身体重心后才继续画完。这条线指向云冈军驻地方向,标注在苍狼山南麓的位置。画完这条线时,他的呼吸声变得比之前重了一点点。
第三条线走得很快。笔尖从安北往东南方向,沿河流走,在扬州附近收住。他画这一条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左手小指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整条线一气呵成,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
三条线,三条路,三个方向。
叶舞推开门进来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在门边没有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和那三根炭笔线,然后落在林峰身上停了片刻。她的左手自然下垂,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不是警戒,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无论在哪里都会保持的姿态。
所有人都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林峰。
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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