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一盏烛火。火苗在烛台上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歪了一下。
书案上放着一个布包裹。外面的麻布很厚,是军帐用的那种料子,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结扣打得很紧——不是亲卫打的,是那个送书稿的老卒打的,扣子的方式是大营里常用的双环结,越受潮越紧。
林峰用左手解开结扣。指尖在粗糙的麻布上蹭过,触到封面的一瞬间,他停下了——指腹碰到了一处干涸的墨点,微微凸起,像是徐北枳多年前写字时不小心沾在封面上的,那个人可能自己都不记得。
他用右手手背翻起封面。
纸页在指尖下发出干燥的声响,边缘已经有些发脆,翻得太快就会碎。前十八页的笔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像在写军报——横平竖直,收笔干净,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林峰翻页的速度很快,不是不重视,是他已经猜到徐北枳会写什么。凉州的兵力部署、粮道走向、诸侯间的利益博弈、对杨登岭之死的分析——这些他都能想到。
翻到第三页时他换了个站姿。右肋的钝痛让他不自觉地往右侧偏了偏重心,左手的翻页动作没停,但每翻一页都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是疼痛让他屏息了一刹那。
翻到第十一页,林峰的目光在“林郡王行事荒诞如纨绔”这句话上停了一下。他轻轻吸了口气,继续往后翻。
第十八页末尾是一道墨痕。写的人似乎在那一页放下过笔,又拿起来,然后在下一页的页眉上重新落笔——笔迹从工整骤然变得潦草,字迹大了一圈,像是写的人突然情绪激动,笔尖在纸上留下急促的划痕。纸张背面因用力书写而形成轻微的凸起,林峰的左手食指停在那些凸起上,指腹感受着那些笔画的轨迹。
“林峰此人,行事荒诞如纨绔,布局深远如国手。”
他往下看了几行。
“我花了一年时间试图理解他的每一步棋——为何时而激进到将自己置于死地,时而又退让到令人费解。直到林城之乱,我才真正明白:他不是在用这个时代的规则跟我下棋。”
“他用的是一套我看不见的规则。”
林峰的左手食指微微用力,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浅痕。
“那些‘荒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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