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苍狼山方向的烽火已经从三盏变成了五盏。最北端的那一盏在风中忽明忽暗,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又露出,再遮住。
黑夜吞噬了最后的余晖,河面上第一艘船的火焰还在烧,浓烟在火光中翻涌,把天空从橙灰染成暗红。
林峰把望远镜从左手换到右手,肩头的那一处旧伤被动作牵动,但他只皱了皱眉就握紧镜筒,随后又放下,他没有再看烽火,也没有再看河面。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话,声音很平:
“让赫连威武带云隐旧部去北线。”
传令兵应了一声,正要转身。
林峰补了一句:“告诉他,这一次——不用等雪化了。”
站在林峰身后的公孙曦,听到这句话时,握刀的右手突然在刀柄护木上掐了一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皮革与金属的缝隙里。她听懂了那句话里没有说出的东西。
那意味着让赫连威武不用留手,把北线打成焦土也必须挡住毗伽。
林峰把右手从望远镜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掌心旧伤的绷带下隐隐作痛。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调整握姿,只是站在崖边,目光落在河面上。
远处,苍狼山方向的烽火已经从五盏变成了七盏——毗伽的骑兵,分三路南下,东西两端的长翼延伸后连成了一条断续的火线。
他站在北坡崖边,左手握着望远镜,右手按在斩相思匕首的刀柄上,匕首没有出鞘,刃身里暗绿色的蚀刻还在继续。
那道光越来越深,像墨渗进纸里,又像一根持续燃烧的引线,在刀身内部亮起又熄灭,循环往复,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