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包扎了。
林峰没有喊她,也没有做任何指示。他把望远镜转回去,看向北方天际线。
苍狼山方向的天边亮起了一盏烽火——不是城头上的烽火,是山脊线上的点燃的狼烟信号,火光在暮色中像一颗红色的星星,安静地亮起来。
然后第二盏。
然后第三盏。
林峰的左手握在望远镜上,指节开始发白——不是慢慢变白,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毗伽分三路南下,最前一路已经越过雪线进入云州北境。
每一盏烽火代表一路骑兵的锋线位置。
三盏,三路。
第一盏在苍狼山主峰南麓,第二盏在东侧支脉的山脊线上,第三盏的位置偏西,已经接近云州北境第一个隘口的南侧。
林峰右肋箭伤因突然绷紧的身体而牵痛,钝痛从伤口蔓延到后腰,他没有动。
三路骑兵同时越过雪线,时间点精准到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这不是巧合。
青州水师在傍晚发动进攻,毗伽骑兵在同一时刻越过雪线南下——这不是两边各自选了一个好日子,这是有人在中间算好了时间,让两边的行动同时落在同一天。
林峰的左手拇指掐进了掌心旧伤的绷带里,刺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他没有缩手,也没有调整握姿。
他看着那三盏烽火安静地向南蔓延,每一盏都有明显的移动痕迹,火光在风中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远处举着火把奔跑。
南坡的喊杀声停了。
公孙曦从崖壁边缘翻回北坡,身上沾着河水和血迹,脸上几道被碎石划出的浅痕在暮色中泛着暗色。
她的右手虎口有道口子在渗血,衣袖撕下的一角缠在手掌上,打了结,结扣已经在血里浸透了。
她在林峰面前站定,没有行礼。
“三根锚桩。”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报数字,“砍断了,第四根旁边——”
她停顿了一下。
“倒着一个安北士兵。胸口钉了一枚青州弩箭,三棱破甲箭。”
林峰没有说话。
公孙曦把沾血的右手在林峰面前摊开,然后慢慢握紧,让血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崖边的碎石上。她用靴尖碾了一下那滴血,碾进碎石缝里。
“青州先遣队还没走远。”
林峰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