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骑快马从锁龙井返回安北王府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在书房门前翻身下马,左手接过亲卫递来的新绷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把右掌心旧布拆下来。公孙曦和贾言羽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案上搁着三份文书,最上面的那份火漆已经拆了。
他坐下来,左手拿起那份急报展开。
从左边读到右边,一行接一行。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哪个字需要他停下来用力。可以读一遍就懂。就像这不是密信,是一篇写了很久的公开告白。
郝清风在朝堂上的声音,隔着纸都能听见。
“皇帝未死。”
那四个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林峰看了三遍才确认没看错:“杨登峰已于三个月前在扬州城内一巷口租下民宅一间,化名杨闲,以卖豆腐为生。”
他把左手搭在那行字上,用食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纸面,摸到“杨闲”那两个字时停下来。这笔迹他认得。去年在雍州,他见过那个人写字的姿势——握笔很正,每一笔都收得紧,不像是习武之人,却像是把什么东西攥住了不肯放。
“郝清风拿出密信的时候,殿上没有人说话。”
急报上是这么写的。
林峰继续往下看。郝清风在御前朗读了杨登峰的亲笔信,信上说:江山太重,朕挑不动。京畿一案绝非巧合,是朕托郝卿安排的退路。太后闻讯当场将案上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崩了一地。
郝清风没有停。
他把信读完,然后说:“陛下尚在人世,朝廷的名分并未崩塌。但若诸公当陛下已死、按新君之礼行事,便是以臣逼君、以生为死,天下岂有此等道理?”
林峰看到这里,左手拇指在“天下岂有此等道理”下面划了一道。
有意思。
郝清风不是在替皇帝辟谣,他是在用“皇帝还活着”这个事实来迫使各方承认现在的中州朝廷——也就是他郝清风掌权的朝廷——才是合法的。如果皇帝真的死了,各方诸侯可以打着“另立新君”的旗号自行其是。但如果皇帝还活着,那任何不经过中州朝廷的加冕都是僭越。
林峰把急报放下,左手食指在纸面上又敲了两下。
公孙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有一份。”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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